而宙卻一反常態,也跟著走到他身後,不過他沒上手,隻是站在方銘半步的距離,那是一個隨時可以幫忙的姿態。
方銘卻不高興了:“你站遠點!”
站太近頭會疼,方銘心裡嘀咕。
但宙隻是微微搖了搖頭,方銘拿他沒辦法,隻能用自己的身體儘量地擋住那個男人,嘗試在他和宙之間做一道隔牆。
宙眼光閃了閃,嘴角微動,但終究沒動。
但那男人似乎有些忌憚他,看到他走近之後,便認命地不再掙紮。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老馬冷靜地坐到男人對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
“姓名?”
男人不作聲。
“年齡?”
依舊是沒有回答。
“職業?”
男人仍然不作聲。
但跟他的沉默相反的是,他開始越來越焦慮,雙手緊握,眼神遊移不定,呼吸也有些急促,仿佛正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老馬又拿出他那個煙頭,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定定地看著男人。
“我們知道你可以帶著記憶,在回收站和現實世界往來。”他平靜地說。
他沒有用問句,隻是陳述這個事實。
男人臉色變了變,緊張起來。
老馬淡淡一笑:“彆緊張,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
男人儘量控製自己的情緒,他有些顫抖地回答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環衛工人。”
環衛工人?方銘和老馬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視線,那次回收站!
老馬沒有說話,隻是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他。
過了一會兒,老馬又問道:“徐先,認識吧?”
男人明顯震驚了一下。
老馬輕描淡寫般地說:“我知道,你之所以能有那種記憶,是因為他。”
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終於開口了,但他的聲音非常低沉:“你們既然都知道,又何必來問我?”
老馬指著離他們一定距離的湯基德說:“我們這位博士少爺啊,求知欲特強,非要搞調查,這不就調查到你頭上了麼。”
湯基德一副整潔整齊端莊的形象,說是讀書人家的少爺,也不奇怪。
男人當然不信,老馬卻不耐煩了:“這個破地方,也沒什麼警察啊法律啊,你現在既然被我們抓住了,就乖乖回答問題,彆逼我們扇你。”
男人被他這種粗暴的態度驚到了:“你……你……”
“我我我什麼,”老馬懟他:“彆以為打不死就沒事,我保證打痛,打哭!”
男人見他開始不講理,也慌了:“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我也是受害者。”
老馬冷哼一聲:“你沒有殺了自己?沒有聯合徐先圍毆過這個小哥?”
老馬指了指男人身後的宙,方銘壓住對方的手也加重了力道,男人忍不住要喊痛,方銘惡狠狠地說:“老子沒拿刀來捅你,你就該偷著樂了。”
男人冤枉地大喊:“那不是我!”
老馬頓了一下,似乎認真盤算了一下,但隨後又懶得較真地一揮手:“反正都是一個人,按照回收站定律58條,賬算在一起!”
說完他用眼神製止了想要糾正他的湯基德。
男人意識到,今天不說點什麼,這幾個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隻能耷拉著腦袋說:“你們想知道什麼?”
老馬暗暗鬆了口氣,說:“就從你第一次來回收站說起。”
*****
男人叫吳永久,在A市的垃圾處理中心工作,
每天淩晨,城市還在沉睡,隻有路燈在寂靜的街頭巷尾閃爍的時候,他會騎著他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迎著微亮的曙光,向垃圾處理中心出發。
抵達垃圾處理中心後,吳永久會開始他的一天工作——負責操作著中心的各種設備,將城市中產生的各種垃圾進行分類、壓縮和處理。
每天,他都需要忍受垃圾處理中心內的惡臭,以及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壓力。他經常會在飯後,抽一支煙,麻木地看著周圍的垃圾和機械。
工作結束後,他又會帶著疲憊的身體,騎著他的自行車,回到他的住處。
日複一日,單調而乏味。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男人找到他,問他想不想賺一大筆錢,但需要他去一個地方,呆三年。
“絕對不會比你現在的生活更無聊。”
“對你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一開始,吳永久以為他是神經病,但當對方拿出一遝錢放在他麵前時,他才認真地開始考慮對方的提議。
但聽完對方的要求之後,吳永久更加懷疑他是一個有錢的神經病。
“他的要求是,”吳永久抬頭看著老馬:
“看到平行世界的我的時候,殺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