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警察局的人來了,把群眾隔開,他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在看到那孩子的屍體時,好幾個警察沒忍住抱著肚子趴在牆邊一陣嘔吐。
帶頭的警官看到李察時是又驚又喜,無不調侃道,“殿下辛苦了。”
李察冷哼一聲。
“隨後還需要殿下配合我們做筆錄。”
尊崇的公爵殿下現在如同落難的公雞,橫了他一眼,說,“你現在最好派車送我回去。”
“抱歉,殿下,我們需要執行公務。”警官生硬地說,“而且您看看,大家顯然不允許您離開,大家現在都在氣頭上,您的處境實在不妙,所以您最好還是抄小道回去,而且這些天您最好好好待在家裡,沒事千萬彆出門,我們不一定能及時趕到為您效勞。”
李察望了眼堵在路上的人又看了眼眼前的警察,現在他們都一口咬定人是他殺的,沒有人會讓他安然無恙地回去。
“你們最好趕緊查清楚,否則我要給你們降罪。”李察放了狠話後,保持著臉上冷靜的情緒,轉身朝街上走去。
即便今天他被石頭砸死,他也不願意轉身躲進陰暗的小巷深處,不願意從小巷深處逃走。他不願意當自己的懦夫。他沒有乾的事情,他不會認。錯不在他,他就不願意走小巷,不願意做出一副逃避的膽小模樣。
等他出了警察拉起的警戒線,石頭、垃圾、爛菜葉再次鋪天蓋地扔過來。
他沒回頭一直往前走,後背繃直,頭揚起來,用儘力氣吼道,“再扔,小心你們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石頭和垃圾瞬間少了大半,漸漸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敢扔點什麼。
李察勝利一般笑了,即便臉部多處青腫,也擋不住他的得意和落寞。他一步步走遠了,誰也沒敢再追上去。
第一個發現李察躲在巷子裡的人是裡林。天黑了,李察靠站牆邊站著。一向熨燙妥帖的西裝上掛著各種臟亂的黏液,一絲不苟的頭發打結打成了條。
等再靠近一些,看到臉時,他才看到李察的鼻青臉腫,額頭、嘴角上凝固的血跡。
李察發現有人時,他動了一下,下意識想躲開,找另外一個巷子藏起來,但他動一下,渾身上下的傷口跟著扯動,疼的他走不動。
裡林走過去,借著高大的身形,直接擋住了照進來的半巷子月光。
“你敢動我,小心你們家的——”
“你怎麼……”裡林一身紅袍,在巷子逆光處彎了腰查看他傷口,他頭頂的月光借機照進來,照亮著李察血跡斑斑的臉,照的又臟又疼。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趁火打劫,請殿下賞臉吃頓晚飯。”裡林的聲音在昏暗處響起,讓李察禁不住聯想到夜裡巷子深處的狼嚎。
李察沒吭聲,一動不動地站著。
裡林等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望向李察時,發現他的眼睛是閉著的。李察不知道什麼時候昏睡過去,隻是還硬站著沒倒下去。
“你還挺能撐。”
裡林小心地把人搭在自己後背上,背著人抄著小道回去了。
李察沒打算暈太久。但是裡林背的太穩,以至於他睡著了。在他看來,暈和睡著是兩種不同的狀態,暈比睡要丟臉。
而在裡林看來,沒差,都是倒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從這張床上醒過來了。李察剛動一下,後背就疼的他倒吸一口氣。不過,在門開的那一刻,他立即止住了吸氣的聲音,如同沒事發生一般從床上坐起來。
李察身上的傷口剛處理完,特彆是後腦勺和額頭的地方,包紮著大大小小的紗布,看著一副可憐的模樣。
李察看看窗外。是黑的。
“現在幾點了?”
裡林把手裡的飯菜端上桌,“大概是夜裡兩點。”
李察想說自己沒有半夜吃東西的習慣,但是自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另外,桌上的飯菜確實香的誘人。
“要不要給您管家送個信說您在我這裡,否則您家管家該急了。”
李察不以為然,“他巴不得我死。”
李察動了下膝蓋,膝蓋窩應該被什麼東西砸的裂開了個口子,疼的他直冒冷汗。
“請讓我為您效勞。”裡林沒等李察回答,手從他大腿橫過,將人抱起,穩穩當當地抱到了桌邊椅子上。
李察掃一眼桌上,四菜一湯,還有兩大碗飯,撇裡林一眼。
“殿下,我也還沒吃飯,希望您不介意共用晚餐。”
裡林話裡話外都是通知您一聲的意思,完全沒有詢問。也不等李察發作,裡林率先拿起筷子吃起來。等李察想起來發作時,發作的最佳時間已然過去,他再發作,就顯得自己不近人情和心胸狹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