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風起床的時候,李豆子也跟著醒了。
林長風穿好衣服,給李豆子掖好被子,說:“天還早著呢,你再睡會兒。”
李豆子腦子迷迷糊糊的,伸了個懶腰努力讓自己清醒:“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起床。”
林長風輕笑:“用不著,再睡會兒。”
李豆子很堅決,在彆人家賴床怎麼像話。他坐起:“我也起。”
林長風拿他沒辦法,拿過他的衣服遞給他:“好,你也起。我出去把飯熱了,你慢慢的。”
李豆子慢吞吞穿衣服,“嗯呢。”
林長風將灶膛的火升起來,嘴裡嚼著楊柳枝,拎著碗罐去溪邊。等到小溪邊正好嘴裡的楊柳枝也嚼得差不多了,乾脆就著溪水漱口。早晨的溪水很是冷冽,饒是林長風火氣這麼大的人也不禁打個顫兒。
林長風回來的時候,李豆子也從洞裡出來了,他早起看林長風灶台上的碗罐都不見了,猜到林長風應該是去洗碗打水了,正打算去接人呢,誰想到人回來這麼快。
李豆子上前接過林長風手裡的陶罐,說:“我還想著去溪邊接你呢,你回來的可真快。”
林長風笑:“快還不好嗎?還省得你跑一趟了。”
“沒有不好,這個放哪兒?”
“放在矮灶上就行。”
李豆子把陶罐放在矮灶上架好,問他:“是要燒水嗎?我來生火。”
林長風放好洗乾淨的碗罐,從洞裡出來,說:“灶膛裡有火,我引一下就行,你先去潔牙。”
“那好吧。”
李豆子嚼完柳枝,水還沒燒開,不過已經溫了,用來漱口正好,林長風將陶罐裡的水倒出一點在竹杯裡遞給他漱口,剩下的繼續放在灶上燒。
等李豆子洗完臉,林長風已經盛起鍋裡的粥,招呼他來吃。大清早的天氣又冷,兩人也不想多說話,一人端著一碗粥坐在矮灶前邊取暖邊喝。
等一碗熱粥下肚,兩個人才感覺真正醒了過來。
林長風:“我去小溪那把碗刷了,你看著火,等水燒開了就滅掉。”
李豆子:“好。”
等一切瑣事做完,林長風便收拾藤筐帶著李豆子出發去竹林挖冬筍。
霧雲山占地範圍廣闊,但是海拔不算特彆高,加上這裡處於江南,常綠樹木與落葉樹木交錯,所以即使是冬天的山林也不顯肅殺,反而處處暗藏生機。
兩個人一大清早就出發,李豆子走的不是很快,林長風就像帶小學生出遊一樣,一路領著他走走停停。
這會兒剛走到半途,林長風問:“咱們歇會兒?”
李豆子想儘快去竹林,說:“不歇,咱們去找竹蓀。”
林長風:“不著急,還早呢,再走小半段路就到了。先喝口水歇歇。”
說著從藤筐裡拿出竹杯遞給他,李豆子沒想到他還特意帶了水,林長風給自己背的藤筐是空的,“你還特意帶了水,怎麼不把水杯給我背呀?”
林長風拿出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說:“路上遠,怕你累著了。”
李豆子心裡暖暖的,說:“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是能扛起大包的人。”
扛大包就是在碼頭幫人裝船卸貨,大部分貨物都是用大麻袋裝成一包包的,所以叫扛大包。李豆子沒田種,也沒手藝,為了活命也跟人去碼頭扛大包,不過人家都是挑身強力壯的,壓根兒都不看他。唯一一次扛大包經驗還是因為下雨人手不夠,而那個商人買的正好是米,沒辦法才找了他去湊數。
林長風驚訝:“大包那麼重得給不少錢吧?”
“可不是,一天就賺了二十文呢!”不過那天回來後腳就因為受力過重痛了一宿,外加淋雨發燒,他忍得實在受不了去看大夫花了三十文。李豆子摸摸鼻子,這個就不用說了。
彆看林長風買東西動不動就是好幾百文、幾兩銀子的,就以為二十文不多,其實二十文可以買一鬥米,夠李豆子吃一個月了,對他來說確實是不錯的收入。
真是窮的傷心啊,我的豆子,林長風默默想。“你那二十文得買不少東西吧?”
彆問了!彆問了!李豆子喝了口水,轉移話題:“這個怎麼和昨天的蜜水不一樣?”
“我在裡麵加了拐棗糖漿,是不是更好喝。”
“嗯,好喝!”真的好喝,不是轉移話題,“我歇好了,咱們繼續走吧。”
“行。”
剩下的小半段路兩人沒有再歇息,很快就到了竹林。
“哇,好大一片竹林!”李豆子拉著林長風,“快走快走,我要挖筍子!”
林長風拽住他:“哎呀,慢點不急,這竹林又不會長腿跑。”
你不急我急!“那你慢慢走,我先去啦!”
冬筍不像春筍那樣好找,春雨一下,春筍便咻咻咻得往外鑽,隨便往竹林裡一站到處都是,根本就不用特意尋找。冬筍大多埋在地下,隻有少數會冒個小小的尖尖。
李豆子興衝衝鑽進竹林,過了一會兒又灰溜溜鑽出來。看林長風還在慢悠悠的走,他快步走到林長風身邊問:“怎麼沒有啊?我一個筍都沒看見?是不是還沒長?”
林長風失笑:“說了讓你慢點你不聽,這不還是得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