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謝襄受傷,午飯和晚飯都是黃鬆給他帶回來的,一個下午她都在床上躺著,不知不覺睡了好幾覺。月上中天,謝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索性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發呆。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難得的明亮,恰如多年前那個夜晚的月亮一般。
那時,謝良辰還在,謝襄也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往日與謝良辰一同坐在台階上看月亮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冷風徐徐,那時她還有一襲及腰長發,風一吹便如海藻般隨風飛舞。
“哥,爸說奉安的局勢不好,你去參軍會有危險的。”
謝良辰輕輕的撫摸她的發頂,目光悠長,“我不去誰又會去呢?襄襄,以後你就會明白,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雖然可能不會成功,雖然對大局毫無幫助,但還是得去。繩鋸木斷,水滴石穿,任何偉大的事業,都是一步步完成的,隻要不放棄,總有成功的一天。”
她看著哥哥,心裡千頭萬緒,卻無法言說,隻得掩住哽咽,將頭靠在他身上,“嗯,我相信哥哥,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謝良辰說話的樣子很堅定,他將手中的煙輕輕彈飛,輕笑道,“抽煙不好,你可不要學哦。”
火星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線,璀璨而又絢爛。煙頭落地,火星漸漸熄滅,隱於黑暗之中。
誰又能想到,這一彆竟是永遠。
那夜,月亮也是這樣的圓,可惜謝襄卻沒有等到來車站接她的哥哥,本來說好的謝良辰去烈火軍校報到回來就去接出國留學回家的謝襄一起過中秋節的,可是謝襄卻隻聽到了哥哥去烈火軍校報到的路上為了救人而犧牲了的噩耗。
從那以後,謝襄一病不起,如果自己不去國外讀書,如果自己和哥哥一起去順遠報到,如果一直陪在哥哥身邊,是不是哥哥就不會離開自己…
纏綿病榻將近兩年,母親日日以淚洗麵,謝襄不再跳舞,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哥哥送給她的音樂盒,腦海裡全都是哥哥的身影,哥哥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保護她,安慰她,鼓勵她,隻要哥哥在身邊,謝襄就充滿了無限的勇氣,可是哥哥再也回不來了。
自從聽說了烈火軍校重新開學的消息以後,謝襄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衝動,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如果去烈火軍校是哥哥的理想,她願意以謝良辰的身份替哥哥圓了這份心願。或許,隻有這裡,才能告訴謝襄如何才能成為一個像謝良辰一樣的戰士。又或許,這裡會成為謝襄生命最後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