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長軌車 終於到達倫多……(2 / 2)

瑪尤塔 光揚木 4430 字 11個月前

老婆婆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問話,慢悠悠地說:“去哪兒?”

“……哈達”

她的手在櫃台後麵不知道撥弄著什麼,一會兒後,她抬起一隻手扶了扶掛在鼻梁上的鏡片,開口道:“算你好運,還有最後一班去哈達的班次,會在半個鐘頭後離開。不過,它不在這邊的軌道……唔,前位車廂已經滿了,但中間和末位還有幾個位子。”說著,她扣了扣台麵,問道:“要哪個?”

拉文不確定地說:“中間……等等,這要多少錢?”

老婆婆不耐煩的往後指了指,拉文這才看見隱藏在陰影中的掛板。他仔細辨認著上麵手寫的花體阿提亞語,最後還是選擇了最便宜的末位車廂。

“拿著。”交完了費用後,老婆婆將一個小牌子“當啷”甩到了台麵上,在拉文拿起牌子準備端詳一番時,她伸手朝斜上方指道:“進去後向左拐,走到儘頭就能看到那班車。”

“謝謝你!”拉文萬幸地說。

“啊對了,”老婆婆又瞟了一眼他的腰間,忽又冷淡地加了一句,“哈達對自由刀具的管製是比較嚴的,一般很難直接帶進去。”

拉文依言走進了左拐的通道上。他已經將身上的傭兵軟甲都脫了下來,此刻隻著一身普通的亞麻短袖衫,晚風舔舐著他的臉頰,帶著他來到幾乎沒有燈光的道路儘頭。黑暗中,高大的車廂緊挨著路邊,隻有少許的暖光從敞開的門窗潑灑出來。這是今天僅剩的長軌車。

他找到車門跨進去,隻見到一個帶著方帽子的男人靠坐在窄小的入口對麵,看見他進來,便懶洋洋地遞過來一隻手。拉文想了一下,將小牌子放在男人手心,他卻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放回懷裡,然後掏出一張小方紙塞給拉文,同時惜字如金地朝一側的隔間吐出一個“喏”字。

拉文揣著那張小方紙走進了隔板門後的空間。這間一眼能看到儘頭、大概兩括②長的方形箱子早就被形形色色的人填充得有些擁擠。位於前排的座位上擠滿了人,大包小包塞得廂頭滿滿當當。他們大多是粗布衣裳的中年大漢,或三三兩兩闊談著,或閉目假寐,聽見動靜也隻是隨意地掃了眼門口。倒是中間會有一些看起來年輕一點兒的男性和幾個將自己裹在嚴密的黑色篷紗裡的老嫗,除此之外沒有女人與小孩的身影。

拉文慢慢擠過座位,終於在末尾處看到了一些空餘的位子。他放下身上的包袱和背包,同時也將彆在腰間的中劍也一並收了起來,然後坐下時渾身都鬆懈了些。與他同在末尾的另一邊有幾個穿著規整衣服的年輕人,他們細密交談的隻字片語飄散到他的耳邊,聽起來似乎還是一群學生。

不久後,車廂很快搖擺著開動起來,跟馬匹拉動的顛簸相比,明顯要顯得平穩許多。有動聽的歌曲從車廂前麵傳過來,穿透過人群的嘈雜,輕盈而悠揚的旋律交織著柔和中帶著微微磁性的女性嗓音,像是林間躍動的光斑,又像是山穀間纏綿的回聲。整個車廂逐漸變得安靜起來,有人在小聲地說:“是達薇娜的歌。”

車頂的燈光不知何時熄滅了,隻有點點星光透過緊閉的小窗口跳進來,消融在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開動的風有力地拍打著玻璃,回蕩在車廂裡的歌聲卻帶來了莫名的安心。拉文靠在座椅上,聽著女聲一遍又一遍地吟唱著:

欣喜地等待著 自那遙遠的夢中

夜鶯開始歌唱螢蟲點亮了燭火

我在這樣一個夜晚誕生

溫柔地注視著 從水中新生的純白

微風帶來勇氣 浪花撫過大地

我在親吻中沉沉睡去

期盼一個金色的早晨來臨

夜色低迷,他就在這樣的歌聲中緩緩睡去。

注釋:

①坎括:公裡

②括: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