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優美形容靜物,尤其再加上她麵色不變的認真樣子,“咳。”幸村精市握拳虛掩在唇邊,清了一下嗓子用來掩飾條件反射的笑意。
“今井同學,我來這間教室換畫具,你有看到哪張桌子上有八號圓頭的新筆刷嗎?”
什麼八號什麼圓什麼筆的,她可不認識,真理反應了兩秒然後果斷的搖頭。
這樣就顯得有些意外的乖巧,所以才說剛才的挑釁完全是色厲荏苒,簡單的轉移話題就打破了對方故意維持的僵持。
幸村精市忍住再次想笑的衝動,開始環顧四周自己尋找起來。
雖說是臨時起意的轉移話題,但也並非是虛構的假話。
粗略一掃發現一些桌子上有些用過的,最後他在教室的儲物櫃裡麵找到了一整套新的水彩筆刷。
等他拿好東西轉身,發現真理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依舊跟著他轉移。
15歲的女孩並不具備什麼城府,僅僅是幾分鐘的功夫她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剛才刻意營造的“囂張跋扈”,目光裡隻剩下一點單純的好奇。
等發現他的目光才又重新換上剛才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看起來就像是最近論壇裡愈演愈烈的緋聞故事,他抱著有意思的心態看了幾篇,男主角用他的名字隻會讓樂趣加倍。
他自然沒有把這些當真,最多對校友們的奇思妙想和卓越文筆給予肯定,不過今井的態度讓他難得的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一絲懷疑。
也有可能是她的一些個人原因,他思索片刻不再深究,走到門口時向還在原地的真理點頭示意,“打擾你了今井同學。”
等他關上門,真理迅速收拾好東西跑到門邊,她悄悄拉開一個門縫,聽到外麵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看了一眼見他走到了走廊儘頭轉身下樓,她便打開門也跟了過去。
她一直保持不遠不近不太容易被發現的距離,他走到了一樓進入了另一間教室,真理就坐在最後一階台階上無所事事的等了半天,十分鐘後才看到他出來。
等他走出教學樓她起身繼續跟蹤大業,路過那間教室時發現這也是一間美術教室,不過裡麵不知道為什麼有不少學生。
外麵的環境比沒幾個人的教學樓裡麵方便跟蹤多了,她走在對方後麵十米的地方不用刻意放輕腳步聲也不怕被發現。
記得在很小的時候每次父親要走她都會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然後就會被抱起來哄上半天哄回去。
大一點她就不跟了,不過還是會悄悄在後麵看,直到看不見。
她一邊跟著走一邊發現和她一樣年紀的爸爸和以後比起來身量略有不同,也可能是著裝的緣故,穿校服總是會顯小一些。
哦不,他現在本來就小。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認知,此刻他們不打照麵,就這樣不遠不近的走在一起,真理才靜下心慢慢體會到兩個世界之間玄妙的不同。
這個年紀的爸爸也會像那些學校裡討厭的同齡男孩一樣的膚淺聒噪嗎?她稍微想象了一下便趕緊將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青春期男孩是最令人討厭的生物。
走著走著她發現這邊好像是學校裡麵的運動區域,環繞著體育館周圍有不少的露天球場,然後就看到他走進了網球場。
網球?真理心中一動,又並不覺得意外。
如果在網上搜她爸爸的名字,出來的幾乎都是關於知名網球選手的詞條,傳說中他十分厲害少年成名,某一年甚至包攬了所有的獎項。
另外的少部分詞條大概就是他和媽媽結婚的新聞,傳說中他們的婚禮耗資不菲,至今仍在全球最貴的婚禮排行榜上榜上有名。
當然了,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傳說,她既不可能親眼看到自己父母的婚禮,也不曾現場看過他的網球比賽,他們離婚之前他就退役了。
網球場旁邊是一片綠化區域,真理找了一棵還算粗壯的樹躲在後麵,球場人太多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幸村精市,她不禁皺眉,心裡正奇怪的時候發現他從裡麵的一間屋子走出來,手裡拿著球拍,換上了和球場上其他人一樣的運動服。
她忽然從心底自然升起一種期待感,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在期待他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