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哦。”我趕緊走過去幫忙,剛把至今未曾謀麵的室友的書包放地毯上,就反應過來殷雨霈的行為有點離譜。
我儘量說得委婉,“咱們直接搬彆人的東西是不是有點缺德……”
一旁的董菲也被殷雨霈的操作驚到,她選擇性忘記剛才的不愉快。“她回來發現自己東西沒了怎麼辦?”
殷雨霈解釋道:“我跟她換了宿舍。”
董菲又一次被震驚,“還能這樣!”
我也想說‘還能這樣’!一個到現在都沒露麵的室友竟然能被殷雨霈逮到,竟然還換了宿舍!對方竟然還同意了!所以我之前的室友到底是誰?
“你和誰換的?”
“不認識,在名單上看到了一個人,然後加上她問問,她同意了。”
“然後呢?”
“什麼然後?”
“這就換了?”
“不然還要怎樣,給我倆準備一個換寢宴嗎。”
“也不是不行。”真想把殷雨霈腦子扒開看看結構。
殷雨霈把行李箱的提手塞到我手裡,然後自己拿上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說:“走吧,幫這位熱心同學把行李拿到樓上。”
“啊?好,走吧。”我推著箱子跟上她。
我們走出十幾步的距離後她冷不丁出聲說道:“你打算就這樣嗎?”
不得不承認我們很有默契,這可能是一種適合當朋友的天然信號。比如現在我知道她在問我‘是不是要對董菲和薛夢嫻的話裝作無事發生’。
我理直氣壯地反問:“不然呢,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大家不都這樣嗎,處在一個不順心的環境中卻裝得其樂融融。
或許借用太宰治的話可以更好的幫助我傳達我的意思:‘雙方相互欺騙,卻又頗為神奇地毫發不傷,相安無事,好像沒有察覺到彼此在欺騙似的——這種顯得乾淨利落而又純潔開朗的不信任案例,在人類生活中可謂比比皆是。’
我不把它看作一種對生活的消極想象或是神經過敏人士的無病呻吟,我把它看為事實,被人忽略的事實。
殷雨霈在這方麵顯然和我不是一路人,但她表現出一種極為無私的包容性,她又用那種蔑視的眼神看著走廊儘頭,隨後說:“嗯,你覺得維持現狀就好的話那就維持現狀。”
我們無言地走到二樓,把東西放到原本屬於殷雨霈的位置。
我知道自己軟弱的態度讓殷雨霈感到不解甚至不爽,於是主動湊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她被我突然撞上來的舉動折騰得笑出聲,言語之中透露著對我的無奈。
“你知不知道人家根本沒要求我把東西送過來?”
“啊?我當然不知道!竟然有這麼善良的人被你遇到,但是不幫人家送不太好吧。”她是為了問我有沒有關係才特意出來一趟。
殷雨霈:“你話好多,聽得我好累。”
我:“……你挺會接話,聽得我好氣。”
殷雨霈:“你能有我氣嗎?”
我……殷雨霈真不會聊天,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有唄。”
她帶著我在走廊裡轉來轉去,始終沒轉回宿舍,剛好我現在也不想回去。
我們坐到樓梯上聊天,我問她:“你不用回去準備考試嗎?”
“反正也拿不到名次,那麼拚命乾嘛。”
走到這一步已經很強了,怎麼說放棄就放棄,我出言相勸:“不掙紮一下?”
“不掙紮,我不喜歡數學,學得好不代表喜歡,你一定能理解。”
“對不起,我不是特彆理解。”讓她失望了……我確實不理解,我甚至沒想到她的成績好到可以參加競賽。
“但是!”猛地一拍大腿,一件被遺忘很久的事像閃電一樣擊穿我的大腦。
我抱怨道:“但是我記得你很久之前告訴我你有事,然後問你有什麼事,你說下次再說,結果到現在都沒說。”
“這件事啊,我一直等著你問,你也沒問,等著等著就忘記了。”
“所以是什麼事?”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背後的含義非比尋常。
“你終於認真問我一次,真不容易。是樂隊,我不上晚自習是因為晚上有樂隊的活動。”
我的大腦無法正常處理這則信息,她說的話和我的現實生活八竿子打不著。
“你喜歡……你喜歡樂隊?”我嘗試措辭。
“對,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是個音樂生。”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人生第一次聽說音樂生有時間和精力參加數學競賽,殷雨霈其實是神童但隻有我不知道對吧?
我覺得自己的眉毛快要擰成麻花。
“現在的情況是出意外還是沒出意外?”
“出意外了,不僅出了意外還出了意外之外的意外,簡稱意外之喜。”
我用‘就不該問你’的眼神看殷雨霈,她自己聽聽能聽懂自己在講什麼嗎。
“雖然聽不明白,但感覺您的人生挺豐富多彩。”
“你說得沒錯。”